我与《黎明的河边》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7-11-02  来源:  

峻青这个名字,在中国文坛曾经如雷贯耳,对于昌邑人来说并不陌生,《黎明的河边》、《党员登记表》、《老水牛爷爷》,他写的很多短篇小说,当年风靡全国。小说中那些善良勇敢的人物和雄浑悲壮的气息,深刻地留在读者的记忆中,成为那个时代文学的标记。

今年的三月二十九日是峻青先生的九十五岁生日,生日这天,我和许多中学生还有一些诗歌爱好者在昌邑市的潍河岸畔的峻青湿地广场举行了一场峻青诗歌朗诵会,这让我回忆起了我与峻青先生六十多年来的深情往事。认识峻青先生是从读他的《黎明的河边》开始的,那是神交,而今,已是直接交往,时间跨度六十多年,我庆幸与他有缘。

我从小就热爱文学,虽然一辈子在文学上并没有什么建树,但我依然享受到了文学的崇高和美丽,同时也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记得我在上初中二年级时,有人告诉我有一本书叫《黎明的河边》,写的是昌邑的人和事。于是我就想方设法把书借到,一连几个星期天,没干别的,把这本书读完。书中老水牛爷爷、小陈的一家等英雄人物深深打动了我。也使我知道有一个作家叫峻青。于是我就通过当时的上海《文艺月报》给峻青先生写信。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竟然收到了峻青先生的回信,他在信中写到:“读着你的来信,让我仿佛听到了那醉人的乡音和闻到了潍河岸上那芬芳的泥土的气息……。”当时的回信地址至今我还记忆犹新,是:浙江杭州解放军33疗养院301室。。

峻青先生的来信,让我感到十分高兴,从此开始了我们六十多年的交往。因为和《黎明的河边》结缘,认识了峻青先生,从此我俩便成了一生一世的朋友。

1976年他在北京中国出版社进行《海啸》的创作,我知道后,乘火车去了北京。在北京我见到了他。他携老伴于康抽出宝贵的时间领我去了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了毛主席遗容。临别时,还送给我三十斤粮票,让我出外学习时用。“文革”后,有一阶段“闹书荒”,他想方设法把我需要的书买到寄给我。还给我的儿子寄过新华字典。《黎明的河边》再版时,他签名把书寄来。

在我和峻青先生六十多年的交往中,在峻青先生的关心帮助下,我结集出版了自己的诗文集《潍水情》,在书出版后,我也成了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峻青先生对我的帮助还不止这些,他还经常把他的书画作品寄给我,让我欣赏。为了报答峻青先生对我的恩情,我没有什么东西回报,便只好每年把潍河岸边产的小米寄十斤给他。因为他爱喝小米,上海市场上又没有,正好让我完成了报恩的小小心愿,多年来这已成为惯例。

昌邑人民对峻青先生的敬仰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在我市的广刘村有他创作《黎明的河边》的峻青小屋,有峻青大道,有他题写校名的文山中学,有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峻青中学。在潍河岸边的湿地广场建有峻青铜像和巨型石刻雕塑《黎明的河边》,他回昌邑时昌邑人民敲锣打鼓欢迎他,并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在2016年,又建立了峻青文学馆,让我们更近距离地深层次地了解峻青,让这朵文艺奇葩更加夺目绽放。在峻青文学馆的建立中,我把峻青先生给我的书画、来信、书籍等许多珍贵物品捐献给了文学馆,文学馆开展后,我又担当起了义务讲解员,这使我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为了使峻青文学艺术馆更生动直观,在建馆前,我还配合有关摄制人员在我市董家隅庄村拍摄了微电影《峻青和他的<黎明的河边>》。

峻青先生的人格魅力和思想情操令我崇敬,有一件事使我难忘,那是在1955年,他的《黎明的河边》小说出版发行,出版社寄来五千元稿费。这在当时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一个月只有几十元工资的年代,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峻青将这第一笔“额外”收入作为党费上交上海市委。再版时的稿费又要上交时,上海市委坚持不收,他便通知财务把他每月的工资作为党费上交,全家老少三代靠稿费勉强维持生活。以后十几年的时间,再未领取过工资。

峻青先生的《黎明的河边》在现代文学作品中,是我接触到的最早的文学作品,也是我作为一名文学票友的启蒙读本。曾被拍成电影搬上银幕,改编成了京剧登上了舞台。第一次读,我的两眼留下了止不住的泪水。以后每次读都是热泪盈眶,如今60多年过去,在我心中的位置仍然很重很重。《黎明的河边》的创作诞生并不是作者一时的冲动和心血来潮而写出的,是峻青先生长期生活的积累和沉淀。1953年全国文协组织作家下厂下乡,峻青先生来到了他曾经战斗生活过的地方董家隅庄村,在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本来他这次下乡的目的是计划写一部长篇小说,不想住下来后,旧地重游让他回忆起那些难忘的人和事,使他的灵感得到了很大的升华,因此便一发而不可收,相继写出了《黎明的河边》、《老水牛爷爷》等优秀作品。

据峻青先生讲《黎明的河边》是以他亲身经历的一件相类似的事实为基础写成的,他忆道:

有一次作者同五、六个同志夜间通过敌占区,部队上派了一个通讯员护送他们,拂晓的时候,遭遇上了敌人,通讯员挥着手叫他们赶快撤退,他却留下来伏在一条长满青草的沟沿上阻击敌人,掩护同志。后来,他们安全撤退,他却牺牲了,他在那条长满了青草的沟沿上,到死还是紧紧握着枪杆,面向敌人,到死,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这就是小说主人公——小陈的原型!
        解放后,作者重新回到昌邑大地,故地重游,他踏遍潍河岸边的十几个村庄,终于找到了那个小战士的坟墓,然而在墓碑上依然没有英雄的姓名和地址。这些都激励着作者,要尽快把英雄的事迹写出来,也就是他在寻到英雄墓的那天,他住在果园主人的屋子里,点着油灯,伏在一张小凳上,开始了《黎明的河边》初稿的写作,边写眼泪边滴落在稿纸上,一直写到果园里响起了春天小鸟悦耳的叫声。
      作者怀着难以抑制的革命激情和责任感,回忆那峥嵘岁月,描写那些他最熟悉最难忘最敬爱的英雄人物,把读者带回到硝烟弥漫的年代,小陈是这篇作品着重描写的英雄形象。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战士,他对于自己所护送的同志并不认识,甚至连他们的家乡住处和姓名都不曾打听过,可是,为了同志的安全,为了革命事业的发展,他却慷慨地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习近平主席说:“祖国是人民最坚实的依靠,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这些以描写人民革命斗争历史为主的红色经典,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过时,更不会因为岁月的更替而变色。

今天,重读《黎明的河边》,让我的心灵又受到了一次革命的洗礼,使我深深感到今天和平生活的来之不易,旧事重温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不能忘记那些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而牺牲的人们,小陈的死难,留给我们的不是单纯的悲恸,而是使我们感到一种献身于人民事业的生命的崇高和美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要实现伟大的崛起和伟大的复兴,需要有伟大的精神,文学的力量让英雄的精神感召更为关切。有人说,现在是和平时期,不需要什么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了,社会上也出现了一些像贪污腐败、以权谋私、拜金主义、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等丑恶现象,我们说,不,在改革的大潮中,在和平的日子里,我们依然需要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英雄主义永远是民族精神的主流,不管是在缉毒、反恐第一线,还是在抗震救灾、抗洪抢险的战场,哪里有困难哪里就闪耀着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光芒,即使在那些和平的环境中,生活中涌现出的千千万万个英雄模范人物,就足可以证明: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是引领我们前进的巨大引擎。

岁月沧桑,昨日不再,今天的黎明的河边已是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

 

孙向阳  昌邑市卫计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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